试论海男作品中的野蝴蝶冶意象

作者：庄东兰

来源：《科技创业月刊》 2014年第12期

庄 东 兰

（大理学院文学院 云南 大理 ６７１００３）

摘 要：海男是中国当代文坛上一位蝴蝶情结比较深厚的女作家，她笔下的“蝴蝶”意象既情感化也符号化，并幻化出了死亡、忧伤、乌托邦等丰富的象征意味，她通过独特的写作方式为我们展示出了形式多样、意味丰富、唯美独特的“蝴蝶”意象。使得作品显得诗意盎然，呈现出纷繁而富有哲理的艺术效果。

关键词：“蝴蝶”意象；象征意味；艺术效果

中图分类号：F590 文献标识码：Ａ ｄｏｉ：１０．３９６９／ｊ．ｉｓｓｎ．１６６５－２２７２．２０１4．12．０79

意象是中国首创的一个审美范畴，最早见于《周易·系辞》中的“立象以尽意”之说。它的古义是指用来表达某种抽象的观念和哲理的艺术形象。所以它具有哲理性、象征性、荒诞性和抽象性的特征。“蝴蝶”作为一种古老的意象体之一，经过长期的文人渲染和文化积淀，逐渐与人的审美心态、社会文化观念融为一体，演绎出多彩的意蕴。

出生于上世纪６０年代的云南女作家海男。是其中蝴蝶情结比较严重的一位现代作家，无论是在她的小说或是诗歌之中，“蝴蝶”意象高频出现的同时幻化出不同的形式，具体可划分为情感化的“蝴蝶”意象和符号化的“蝴蝶”意象两大类型。

１ 情感化的“蝴蝶”意象

作家在进行创作时，对于意象具有选择性。影响这种选择的因素主要与作家的创作内容和主观情感有关。海男在对“蝴蝶”意象的使用时往往带有自己的主观情感， 即对蝴蝶的偏爱。这使得她笔下的蝴蝶集美丽优雅于一身， 这类“蝴蝶”形象可以看作是被情感化了的“蝴蝶”。

海男对“蝴蝶”物象的写作，突出的不仅是蝴蝶美丽单纯的形象，还在其中寄予了自己的情感理想。“关于蝴蝶，也是这样，海男说蝴蝶是美丽的，让人入迷，它们飞来飞去，没有一定的方向和目的，令她惊喜令她困惑，所以在她的小说里就特别愿意写到蝴蝶，不厌其烦地

写。”她的心底渴望着自由与美好，所以她笔下的“蝴蝶”死亡与美好共存，忧伤与高雅同在，现实与精神两个世界并重。

海男笔下的蝴蝶，是情感化了的蝴蝶，人化了的自然。隐喻和拟人是她常用的修辞。首先，以蝴蝶为喻体。小说《情奴》中，在李蜜蜜被日本人带走之后，李俏梅发了疯似地寻找她，终于在日本人离开的那天，她恍惚在大街上看见李蜜蜜像蝴蝶一样飘摇在日本人的中间。读完整本作品之后，你会发现，这里的“蝴蝶”隐喻着李蜜蜜短暂而又飘摇的一生。其次，使用拟人的修辞。海男在描写蝴蝶的时候，喜欢把将其人格化。诗歌《直抵午夜的蝴蝶》：“深夜的蝴蝶，在午夜，不顾一切的飞向镜框，想要成为标本。”这句诗中，“不顾一切”是作者赋予了蝴蝶人的思想，海男这样写，使得表达更加生动，也更加能颤动人心。

情感化写作体现海男创作时的一种以幻想为特征的思维形态，使得“蝴蝶”这一意象有血有肉，富于灵性，情思深远，诗意浓郁。

２ 符号化的“蝴蝶”意象

从古至今，蝴蝶文化实现了由物质到精神的超越，成为了一种象征符号：美丽、自由、神秘、优雅、死亡、爱情等。海男笔下的“蝴蝶”除了继承这种传统的蝴蝶文化符号之外，还表现出自己的特色：无限放大某个单纯的象征符号，给读者达到强烈的心灵冲击。

蝴蝶成为爱情的具象化符号。海男对爱情的表述，有着自己的思考和感悟，更多时候她把这种思考和感悟借由“蝴蝶”这种生灵表现出来。《花宴》中，她因为时空的不同而得不到将军的爱，所以将灵魂化身为蝴蝶，穿越时空奔赴到将军的身边，如此寄托自己深深的爱。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海男理想中的爱情是纯洁的，纯粹为爱生情。但现实往往不如人意，所以海男也在探寻着爱情真正的含义。

蝴蝶成为生命意象的象征性符号。生命的两端是生与死，因为蝴蝶的生命周期生来短暂，所以人们在看到蝴蝶的生的同时也看到了死。海男是一个执着书写死亡的人，当她遇到蝴蝶的时候，蝴蝶自然成为了她笔下的死亡的最佳载体。《坦言》中对女模特雷鸽的自杀的描述：“没有绝望，没有挣扎，她从高楼纵下只是像羽毛一样飘落下来，像是在一天最纯洁的清新空气中，飘动着飞来飞去的一只美丽的蝴蝶”；《蝴蝶》中叙述了阿林在他追逐的蝴蝶之梦破灭后，亦变作蝴蝶坠楼而死；她把蝴蝶与死亡联系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对死亡的恐惧，使得她要将蝴蝶运用到写作之中，以此来美化死亡，达到减小死亡恐惧的目的。所以，尽管蝴蝶的降临代表着死亡和忧伤，她也能将其美丽描写得让人心醉。

海男作品中的蝴蝶形象，除了情感化和符号化之外，还有抽象化的存在，只是出现得相对较少。

３ 丰富的象征意味

“蝴蝶”形象客观上具有多面性和丰富性，海男从不同的角度和侧面去寻求它与人类生活相通的地方，寄托自己复杂的思想感情，体现出多种多样的象征意味。它是忧伤的代言人，是死亡的使者，更是乌托邦的象征。

蝴蝶的生命是自然的，但悲伤是作家赋予的。中国古代民间化蝶的故事，为蝴蝶意象塑造了一种悲怆而美丽的心理氛围。海男正是受到这种特定的文化情结影响，所以在她的作品之中，有蝴蝶出现的地方，就氤氲着浓浓的忧伤。那种发自内心的忧伤及蕴含着的生命体验，为她笔下的蝴蝶又增加了一种意味呈现形式。

海男曾说过：“我的内心居住着一只忧伤的蝴蝶”，而且那只蝴蝶一直在她的心里跳舞。跳出深情厚重的情感内涵，跳出生死悲欢的人生感悟。在《蝴蝶》、《蝴蝶是怎样变成标本的》、《情奴》、《出轨》等作品中，海男着力于全面展开一个人的生活描写，貌似无序的叙述表面下暗含着她对生活的一种深沉有序的思考。这种思考有着她自己的魅力和悲哀，这是海男从波折起伏的生活经验之中得到的深刻感悟。当海男投入到创作中，她所有的骄傲和优雅都化作与外界隔离的屏障，孤独地建构着一个美丽而忧伤的故事。所以，“蝴蝶”作为意象出现在海男的笔端是源于她灵魂深处的召唤。、

在海男的笔下，蝴蝶和死亡，是一对对等符号。她对死亡的书写离不开蝴蝶，离开了蝴蝶，她就找不到感觉，死亡也就无法塑造。所以蝴蝶成了海男笔下的死亡使者，它为死亡唱着颂歌，也为死神摇曳着旌幡。

蝴蝶的生命极其短暂，但越是短暂的美越是惊心动魄，带给人的心灵震撼就越强大。海男说：“正因为蝴蝶的死亡也是很漂亮的，所以它就是我喜欢的一种东西，我是害怕死亡的丑陋

的，我想死亡也应该像蝴蝶那样美丽才对。”《坦言》中雷歌从高楼跃下的那一刻，像一只自由自在飘动着的蝴蝶；《蝴蝶》中的阿林在跳楼的那一刻幻化成了蝴蝶，朝着美好的世界飞去。海男善于把死亡安排在高楼，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有在高的地方，蝴蝶的飞跃才会显出飘逸灵动的美。

乌托邦原意是指“没有的地方”或者“好地方”，延伸为美好的理想，或不可能完成的好事情。海男作品中的人物命运总是随着风云变幻无常，尝尽人生百态，历尽世间辛酸。她在“蝴蝶”的双翼上用文字建筑了一个代表美丽梦幻的乌托邦世界。海男着力书写蝴蝶的神秘变幻和美丽动人，势在营造一种独具个性的思想乌托邦国度。《蝴蝶》中的阿林，在死的时候幻化作一只蝴蝶，飘飘然而下，朝着美丽的天堂而去。这种情节安排暗含大量魔幻元素，使得整个文本背景上升至乌托邦的空间里。以自觉的话语意识表现出了对语言本身的极度敏感和关注，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内心存在。乌托邦世界的建构，也是她对“蝴蝶梦”的临摹。

乌托邦世界里的人和物都是虚构的， 是作者以自己的思想意识对作品中的人和事按照一定的叙事策略来完成的， 她的精神世界是真实的， 因为是作者对客观世界所观所想之后的感悟。海男以“蝴蝶”为象征，努力营造一种尽善尽美的理想世界， 体现了她独到的审美追求。

４ 蝴蝶翩飞般的艺术效果

海男首先是诗人，其次才是小说家，所以她的小说，总是泛着浓浓的诗意。小说的语言，也总是长短有错，富有节奏感，类似于诗歌的写作。因此有人把她的小说称为“诗化小说”。

海男的作品中，“蝴蝶”意象经常飘忽不定，这种变化莫测的现象，看似毫无章法，其实对作品的前后内容有高度的链接性，使得作品在诗意盎然中显现出“跌宕跳跃”的艺术效果。在《蝴蝶》这部作品中，她选择复杂而带有诗意的“蝴蝶”意象贯穿着创作的全过程。坦言中关于雷歌自杀的描述：“没有绝望，没有挣扎，她从高楼纵下只是像羽毛一样飘落下来，像是在一天最纯洁的清新空气中，飘动着飞来飞去的一只美丽的蝴蝶”，这句话中的美丽蝴蝶是在最纯洁的清新空气中飘来飘去的，以此塑造出一种灵动而富含诗意的艺术效果。

诗意的叙述使得海男将“蝴蝶”这一意象的符号化特征更加明显，想象丰富，充满跳跃性。同时也使她将自己的自我表现性与对象的特征性融合，产生了朦胧的诗意效果。

海男在“蝴蝶”意象的建构过程中，习惯于将内心情感融入“蝴蝶”意象之中，但不直接表达，这就使得作品产生了含蓄蕴藉的艺术效果。读者品味咂摸，含英咀华时，自然也受到了艺术上的熏陶感染，获得一种曲径通幽的审美快感。在《蝴蝶是怎样变成标本的》一书中，作者以美丽的“蝴蝶标本”关联全篇，再结合主人公桑子曲折多变的人生，反映的是女性主体自我觉醒的精神成长历程，表露了女性试图摆脱世俗的羁绊实现真正自由的渴望。作品中的真正主旨，读者只有通过读完全书了解桑子的遭遇再结合“蝴蝶标本”这一意象才能够全面获悉，这是一部女性的精神成长史。《出轨》中总是描写到“蝴蝶”飘飞的画面，它并不是只写蝴蝶，也不是把某个人比作蝴蝶，而是透过飘飞的蝴蝶来反映作品中三个女主人公漂泊混乱的生活。同时又借这些作品反映出海男对人世的体验和感悟。

“蝴蝶”是中国古典诗词中的重要意象，海男除了继承了古典诗歌中“蝴蝶”意象的意蕴之外，还执着地放大它身上产生的象征意义，从而引起读者无限的思考和探寻，也使得她的作品“蝴蝶”意蕴更加深厚。她大胆地将其运用到诗歌和小说的作品创造之中，使她的作品有一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她笔下的“蝴蝶”，“让我们得以唤醒梦中之梦，窥见身外之身，在喧嚣的尘世中捕捉生命的须臾灿烂，在卑微的存在中追寻永恒的呼唤。”她执着地以“蝴蝶”来书写死亡，体现的是她对生命意义追寻和生死两种宿命的感悟与体验：向死而生。

《蝴蝶》中的那一场大火，代表的不是毁灭，而是新生。海男只想告诉人们真正的自由是灵魂的自由。

综上所述，海男笔下的蝴蝶，从简单直观的物象体上升到含有丰富意蕴的意象体，有力地诠释出死亡、忧伤和乌托邦意识，也为读者提供了丰富多彩的审美意蕴。海男对“蝴蝶”意象的成功建构，渗透出她对生命意义的寻求探索，以及人生百态的甜酸苦辛的感悟。彰显出的是她对这个意象写作技巧娴熟的把握。形成了独特的写作风格：“蝴蝶”成为了她构造文学细节和精神空间的重要文学意象。

参考文献

１ 张钧．蝴蝶的死亡与困惑——海男小说的死亡情结［Ｊ］．当代作家评论，１９９８（３）

２ 海男．美味关系［Ｍ］．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２００６

３ 海男．坦言［Ｍ］．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２００１

４ 海男：我内心居住着忧伤的蝴蝶［Ｎ］．西部时报．２０１２－０８－２９

５ 海男．坦言［Ｍ］．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２００１

（责任编辑 吴 汉）